“觀鳥是沒有殺戮的狩獵，是并不殘忍的捕食，是不往家中囤積的收集?！?/p>

在著名的法學教授湯普森·馬什眼中，這是一種難以啟齒的快樂。這位讓未來法官們聞風喪膽的嚴厲學者，私下里卻會為了追蹤一只罕見的鳥兒，在天亮前起床，飛越半個地球。但他至死都不愿承認自己是一名“鳥佬”，因為在他那一代精英的價值觀里，這種對荒野的癡迷顯得有些“傻氣”，甚至是一種對體面身份的背離。

然而，普利策獎得主馬克·奧布馬斯克在《觀鳥大年》中告訴我們：人人都有那么點兒執(zhí)念，大部分人選擇忍耐，而“鳥佬”選擇放任。

1998年，恰逢百年一遇的厄爾尼諾現(xiàn)象，風暴將無數(shù)亞洲與熱帶的迷鳥卷至北美大陸。這一年，三個平均年齡近六十歲的男人，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驅(qū)趕，踏上了一場名為“觀鳥大年”的瘋狂競賽。這是一場極限挑戰(zhàn)，沒有裁判、沒有獎金、只有自己的清單與榮譽。

科米托，一位百萬富翁和工業(yè)承包商，他霸道、好勝，試圖用對待商業(yè)戰(zhàn)場的冷酷邏輯來征服自然；萊萬廷，一位剛剛退休的企業(yè)高管和化學博士，嚴謹?shù)耐昝乐髁x者，渴望在職業(yè)生涯謝幕后尋找新的巔峰；米勒，一位在核電站工作的普通碼農(nóng)，背負債務與破碎婚姻，在“窮游式觀鳥”中尋找生活的出口。

作者用極具張力的筆觸，記錄了這場橫跨大陸、飛越重洋的“軍備競賽”。他們穿梭于垃圾場與雪山之巔，在曼哈頓的摩天大樓窗邊和阿拉斯加的荒野營地間往返。這不僅僅是關(guān)于鳥的故事，更是一部關(guān)于自我危機和自我存在的旅程。當世俗的成功、家庭的責任或生活的困頓讓人喘不過氣時，那只從天空一閃而過的飛羽，成為了他們對抗生活的武器，回應了他們心中接近孩童的渴望、無法安靜的沖動。

本期「翻翻書·送書」活動，為大家?guī)磉@部關(guān)于癡迷與自由的紀實佳作——《觀鳥大年》。對于三位參賽者來說，活著，就是為了奔向荒野；對于閱讀這本書的讀者來說，每一次翻頁，則像跟隨著他們，從城市出發(fā)，在自然和遷徙之中，走向未知的天空與地平線。

（以下內(nèi)容摘自《觀鳥大年》，編輯過程中略有刪減，經(jīng)出品方授權(quán)發(fā)布。）

參與贈書活動可直接滑至底部，1月22日當天我們會選出3名讀者，請留意公眾號文章的回復。

桑迪·科米托準備好了。新年第一天，日出前一小時，他獨自坐在亞利桑那州諾加萊斯市一家通宵營業(yè)的丹尼連鎖餐廳里，點了火腿煎蛋，凝視著窗外的一片漆黑。

他認識的一些同齡男人，有的渴望換個新老婆，有的想著買輛保時捷，甚至游艇?？泼淄袑@些都沒興趣。

他只想觀鳥。

未來一年里，他將全身心投入唯一的目標——成為歷史上在北美洲范圍內(nèi)看到最多鳥種的人。他明白這并不容易實現(xiàn)。他已經(jīng)盤算好了，未來的三百六十五天，自己將有二百七十天都不在家，四處奔波著追逐這片大陸上那些長有翅膀的生靈。他要去科羅拉多州的大陸分水嶺追蹤雷鳥；深入亞利桑那州酷熱的沙漠尋覓蜂鳥。他將在明尼蘇達州北部森林中的月光下潛行，夜探貓頭鷹；在佛羅里達州南部黎明時分的灘涂中跋涉，尋找鰹鳥。他計劃用各種交通工具追鳥：在加拿大新斯科舍省乘船，在阿留申群島踩單車，在內(nèi)華達州搭直升機。睡眠？不重要。但要是必須睡，那他應該是在阿拉斯加的軍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或者在墨西哥灣干龜群島翻滾的海浪中顛簸。

畢竟，這是場比賽，而科米托想贏。

他點了第二壺咖啡，把相關(guān)文件一份份擺在餐墊上。都是從網(wǎng)上打印的，一張來自休斯敦，是北美罕見種鳥訊；另一張來自亞利桑那州南部的圖森市，是地區(qū)鳥訊。科米托笑了。上周，亞利桑那東南部觀察到的罕見鳥種數(shù)量超過了北美大陸上的任何其他地區(qū)。

憑直覺，他認為這家連鎖餐廳正是個好起點。這些年來，他在太多家丹尼餐廳吃過飯，根本不用費神看菜單。更何況，有其他鳥佬報告說，這家丹尼餐廳周邊的樹上，棲息著大尾擬八哥和黑頭美洲鷲?？泼淄邢牒昧?，這兩種當?shù)睾螟B，無論看到哪一種，都將為他開啟美妙的新一年。

科米托坐在窗邊，看地平線逐漸亮起灰蒙蒙的光，黎明即將到來。幾乎沒什么動靜。

不過，就在餐廳對面，一列貨運火車突然呼嘯而過，硬生生打破了這一片寂靜。這喧囂驚得窗外的什么東西振翅而起，正正好落在他的窗前。

科米托心跳加速：這是他比賽中的第一只鳥！

他往前探探身子，想看清到底是什么鳥。

肥圓——灰色——腦袋上下移動著。

“一只倒霉鴿子?！彼洁斓馈?/p>

每年的 1 月 1 日都有數(shù)百人“拋家舍業(yè)”，脫離日常生活，參加世界上頂頂古怪的一場比賽。他們的目標是在一年中看到最多的鳥類物種。大多數(shù)參賽者只在自己所在縣的范圍內(nèi)觀鳥。還有些則局限于自己所在的州。然而，最宏大，也最艱苦、最昂貴，偶爾還最激烈的觀鳥比賽，范圍波及整個北美大陸。

這被稱為“觀鳥大年”。

觀鳥大年比賽，規(guī)則很少，也沒有裁判。鳥佬們只是在美國和加拿大大陸地區(qū)的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以飛行、駕車或乘船的任何方式，根據(jù)傳聞去追逐某個罕見鳥種。有時候，鳥佬們能成功拍下“獵物”的照片，但很多時候都只能在筆記本上匆匆記下所見，并但愿其他參賽者相信自己。這一年年末，參賽者會向美國觀鳥協(xié)會（American Birding Association）自報鳥種總數(shù)，協(xié)會將結(jié)果刊登在一份雜志體量的文件上。這份文件會引發(fā)各種各樣的閑言碎語，簡直比中學更衣室還吵鬧。

遇到好的大年，觀鳥比賽將充滿激情與詭計，恐懼與勇氣，來自內(nèi)心深處去看和去征服的強烈渴望，交織著對勝利無法阻擋的向往。

遇到糟糕的大年，這場比賽只會耗費大量的金錢，留下傷痕累累的人們。

這個故事，寫的是有史以來最偉大——或許也是最可怕——的觀鳥比賽，1998 北美觀鳥大年。

淡喉蠅霸鹟是一種外表樸素的灰棕色小鳥，原生于墨西哥中部。它的鳴聲很獨特，像是在說“咿——”。這種罕見鳥類上一次在國境以北的野外被確認目擊時，哈里·杜魯門還是總統(tǒng)，杰基·魯賓遜正在全明星棒球賽中擊出他的首支本壘打。然而，1997 年 12 月中旬，一個鳥佬在亞利桑那州諾加萊斯附近的一處灌溉水庫沿線徒步時，看到了這種蠅霸鹟，并向位于鳳凰城的當?shù)貖W杜邦分會報告。

馬里科帕奧杜邦分會將鳥訊登載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圖森罕見鳥鳥訊也在二十四小時電話熱線上發(fā)布了這條訊息；休斯敦的北美罕見鳥鳥訊開始按照“高度警戒”訂閱名單，給客戶一個個電話通知。

2400 英里外，在新澤西州費爾勞恩區(qū)的家中，桑迪·科米托接到了這個電話。世上這么多鳥，偏偏就是淡喉蠅霸鹟的目擊記錄，說服了他去諾加萊斯開始自己的觀鳥大年。

他離開丹尼餐廳，驅(qū)車穿過長滿仙人掌和牧豆樹的山丘，來到巴塔哥尼亞湖州立公園的大門前。

一位管理員迎了上來。

“請交 5 美元。”她對科米托說。

為了到這兒來，科米托已經(jīng)交了數(shù)百美元買機票、租車和住汽車旅館。不過，在新澤西做工業(yè)包工頭的多年經(jīng)驗，也讓他深諳“辦事之道”。于是他清了清在家鄉(xiāng)能把在工廠大屋頂另一頭作業(yè)的工友們嚇一跳的洪亮嗓音，讓它變得甜一些。

“哎呀，我就是個看鳥的，”科米托對管理員說，“來這兒找一只鳥而已。我只待十分鐘。真的非要交 5 美元嗎？”他乞求道。公園有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開車經(jīng)過，逗留不超過十五分鐘的人，可以免費?？泼淄邢脬@這個空子。

管理員一雙眼瞪得他害怕，乖乖交了錢。這種討價還價的套路幾乎從未奏效，但他總是樂此不疲。

科米托從互聯(lián)網(wǎng)上記下了非常精準的尋鳥指示：“山丘底下右轉(zhuǎn)，穿過露營地。環(huán)路的盡頭是一條小徑的起點，有大約四個停車位的空間。在這里停車，步行約 1/3 英里。你會在左手邊看到湖和柳樹；那只鳥通常會在右手邊的牧豆樹叢中?！?/p>

科米托找到了那個停車區(qū)，心中突然一反常態(tài)地涌起緊張之情。首先，他這次車就沒租對。多年來，只要是去州外遠行，他都會租一輛“林肯城市”，這也幫他在鳥佬圈中設(shè)立了一個非常鮮明的形象：新澤西人，聲音洪亮，愛說笑，開著一輛“陸上巨艦”橫沖直撞。然而，科米托為這次大年租的卻是不同以往的中型車。他的想法很簡單：節(jié)省差旅預算，錢還是用來多跑點路，舒服就在其次了；租個沒林肯那么高檔的車，便宜些。不過，觀鳥本質(zhì)上是在做生物分類——長耳鸮總是耳羽長，短耳鸮總是耳羽短——此時此刻他卻突然改變了自己一直以來獨特的“野外標記”。觀鳥界能接受這個開“福特金牛座”的桑迪·科米托嗎？

還有另一個突發(fā)狀況。四個停車位都被占了；還有更多的車沿公園道路狹窄的路肩停著。那些車上有一目了然的貼紙：薩克拉門托奧杜邦；圖森奧杜邦?？泼淄行南耄何襾硗砹藛?？希望還不算太晚。

小徑其實根本不是“徑”?？瓷先ジ袷堑孛婧粚嵉摹芭５馈薄勚秲阂蚕?。草地鷚在灌木叢中疾飛往來，但科米托沒理會它們。他一心只追那一只。

沿著這條路走了 300 碼，他看到兩個男人在牧豆樹叢中來來回回地走，像是在找什么東西——可能是帽子丟了，也可能是找一朵花，一只蝴蝶?？泼淄袆t有別的猜想。

“你們看到那只鳥了嗎？”他朝他們喊道。

“沒有?！逼渲幸蝗舜鸬?。

科米托挺喜歡這樣的交流。在亞利桑那荒漠地帶的荊棘叢中，他遇到了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故意說了些模模糊糊的內(nèi)行話，對方卻聽得懂，也能回應。

觀鳥大年自然是激烈的競爭，但科米托更喜歡與一群人一起追尋罕見鳥種。沒錯，一群人一起，就意味著會有很多人識別并記錄同一只鳥。但對科米托來說，所有這些人不只是鳥佬，也是見證者。名列前茅的鳥佬們多年來都保持著密切的彼此關(guān)注，很多都懷疑他人有謊報行為。事實上，北美觀鳥史上最激烈險惡、最針鋒相對的那些爭斗，都是因為在目擊鳥種記錄上起了爭議。

這是科米托的大年啊，他可沒心情去蹚這種渾水；但也有心理預期，總是會與質(zhì)疑挑戰(zhàn)狹路相逢的。這是建立在誠信基礎(chǔ)上的比賽，信譽仿佛貞操——一旦丟了就無法挽回?？泼淄邢胍牟粌H僅是大年記錄，而是無懈可擊的大年記錄。

他沿著小徑往前走，又看到其他鳥佬在灌木叢中找尋?？泼淄姓J得其中兩位。

邁克爾·奧斯丁博士是位全科醫(yī)師，幾年前從家鄉(xiāng)安大略省搬到南得克薩斯，目的就是更輕易地尋覓到難找的鳥種。這個策略很奏效：現(xiàn)在，他的總鳥種數(shù)在整個北美大陸排第十六。科米托還在丹尼餐廳吃早飯看日出時，奧斯丁就已身在野外找那只蠅霸鹟了。

另一位在灌木叢中穿梭的熟人鳥佬是克雷格·羅伯茨博士，來自俄勒岡州蒂拉穆克的急診室醫(yī)生。羅伯茨生性嚴肅，帶著屬于觀鳥人的“男子氣概”，告訴其他鳥友，自己花了很多時間聽錄音帶，記憶不同的鳥鳴和音調(diào)。一聽科米托講笑話，羅伯茨就翻白眼。

科米托看到一叢灌木后面，有個找鳥人正舉著一個“德固賽”有機玻璃圓盤；據(jù)說用這玩意兒能放大遠處的鳥鳴聲。目前為止還沒什么收獲。科米托向后仰起頭，掃視高一點的牧豆樹枝條。他的脖子早就習慣了這種運動，已經(jīng)從 14.5 英寸抻長到了 17 英寸。鳥佬們給這種情況安了個專有名詞：“鶯頸”——花太多時間抬頭往樹頂上看，尋找疾飛的鳴禽。

突然，有人嚷嚷起來：“我找到了！”

科米托馬上開跑，雙筒望遠鏡拍打著胸口。萬一鳥飛了咋辦？他從大陸那頭來到這頭，成敗與否就在最后 100 碼。他緊張得仿佛胃里打了結(jié)，更用力地跑起來。

鳥還在？

慢點兒！

他離得很近了。此時此刻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把鳥嚇跑。他氣喘吁吁，滿身大汗，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往前挪動。

科米托前方 20 英尺處是克雷格·羅伯茨；羅伯茨前方 20 英尺處，有一只土褐色的鳥，在灌木叢中時飛時停。科米托迅速調(diào)整位置，背向太陽，舉起望遠鏡。他了解羅伯茨，此人天賦異稟，擅長搜尋不容易辨識的鳥種；他不太可能認錯。不過，淡喉蠅霸鹟和灰喉蠅霸鹟的確十分相似，而后者要常見得多?？泼淄蟹路鸲⑸业木熘饾u接近和鎖定嫌疑人，迅速尋找鳥兒的專屬特征——臉上的棕色更深，頭更圓，鳥喙更短，腹部更黃。

接著，這鳥兒鳴叫起來。

“咿——”

這一叫就沒跑了?？泼淄谢琶谋嘲锍槌瞿峥迪鄼C，咔咔咔地閃了十幾張膠片。

這鳥是他的了，有現(xiàn)場見證人，也有照片。他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寫道：淡喉蠅霸鹟，1/1/98，亞利桑那州，巴塔哥尼亞。

他真想大聲歡呼，但鳥可能會被嚇跑。

先前的緊張冰消雪融。他閑下心往后退，驚嘆于自己周圍的“奇觀”。

牧豆樹叢中冒出了三十多人，形成一股躍動而扭曲的脈沖浪潮，他們帶著世界上最精良的光學儀器——徠卡、蔡司、施華洛世奇、興和——包圍了那只蠅霸鹟。相機快門咔噠咔噠狂響，伴隨著嗖嗖的閃光燈。這明星鳥也有狗仔隊了。

很難不感覺到一絲諷刺。在諾加萊斯，移民局派了1000名邊防巡邏專員，阻止墨西哥人跨境入美。然而，同為“移民”，比朗斯代爾雪茄大不了多少的這“獨一個”，因為長了翅膀，來自全美各地的數(shù)十人，就組成了朝圣隊伍，隆重迎接它的光臨。

很多鳥佬繼續(xù)留下來看這只蠅霸鹟，享受看到高級罕見鳥種的喜悅，也和重逢的老友分享觀鳥趣聞。“加新”之后的聊天是科米托熱愛觀鳥的主要原因之一，但他瞥了眼手表。

即便這只是大年的第一個清晨，桑迪·科米托也明白，時間寶貴不等人。他匆匆趕回去，上了那輛“福特金牛座”。

▼ 第五十七期書目 《觀鳥大年》

《觀鳥大年》 [美] 馬克·奧布馬斯克 著，何雨珈 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26年1月出版

▼ 內(nèi)容簡介

在北美，“觀鳥大年”是一場沒有裁判、沒有獎金、沒有獎牌的極限挑戰(zhàn)：一年內(nèi)，在墨西哥以北的美加大陸及近海，憑肉眼或望遠鏡目擊并記錄盡可能多的野生鳥類。

比賽規(guī)則極簡，代價極昂：機票、租車、船票、向?qū)?、暈船藥、凍傷膏、咖啡與腎上腺素。

1998 年，恰逢百年最強厄爾尼諾，亞洲與熱帶迷鳥被風暴席卷而至，罕見鳥訊如雪片般飛出，令整個北美觀鳥圈陷入瘋狂。

這一年，最終把名字寫進歷史的，是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新澤西工業(yè)承包商、百萬富翁、1987 年大年紀錄保持者，科米托；

阿斯彭退休高管、化學博士、嗅覺失靈的完美主義者，萊萬廷；

馬里蘭核電站碼農(nóng)、工作狂、“窮游式觀鳥”的離異男，米勒。

他們平均年齡近六十，卻像被什么看不見的力量驅(qū)趕，踏上了一場橫跨大陸、飛越重洋、深入垃圾場與雪山之巔的“觀鳥軍備競賽”。

▼ 作者簡介

馬克?奧布馬斯克 | Mark Obmascik

普利策獎的獲獎記者，也是《觀鳥大年》等暢銷書的作者。他曾獲2003年美國國家新聞俱樂部環(huán)境新聞獎、2009年美國國家戶外圖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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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吳筱慧 實習編輯/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