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在俄羅斯西伯利亞南部的丹尼索瓦洞穴中，一塊指骨化石碎片讓“丹尼索瓦人”走進了科學家的視野。

一塊丹尼索瓦人手指骨碎片的復制品，該碎片于 2008 年在丹尼索瓦洞穴中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收藏于比利時布魯塞爾的自然科學博物館。（圖源：維基百科-丹尼索瓦人，作者：Thilo Parg）

2010年，科學家從化石中提取了線粒體DNA，測序后確定：丹尼索瓦人是一個獨立的人類種群。但此后的15年，丹尼索瓦人就像被一層迷霧籠罩，他們始終只存在于這些DNA數(shù)據中，沒有完整形態(tài)、沒有清晰譜系，也沒有明確足跡。

直到2025年，中國科學家發(fā)布了最新重磅研究成果，意味著我們終于可以與丹尼索瓦人“面對面”了！這項成果，入選了《科學》雜志2025年十大突破。

0.3毫克牙結石樣本，解鎖15年未解之謎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付巧妹團隊，聯(lián)合河北地質大學季強團隊，將研究焦點對準了一塊在哈爾濱出土的、距今至少14.6萬年的近乎完整的古人類頭骨。

龍人屬的標準顱骨。（圖源：維基百科-丹尼索瓦人）

面對從骨骼提取DNA的難題，團隊另辟蹊徑，將目光投向了頭骨殘留牙齒的兩小塊牙結石——僅0.3毫克和0.5毫克。就在這些微小樣本中，他們首次成功提取到丹尼索瓦人特有的線粒體DNA。同時，他們通過自主建立的古蛋白質組實驗系統(tǒng)，從頭骨中獲取了迄今質量最高、信息最豐富的古人類蛋白質組數(shù)據。

雙重分子證據明確顯示：這塊頭骨的DNA與丹尼索瓦人遺傳信息高度匹配，線粒體屬于已知早期丹尼索瓦人支系，4個丹尼索瓦人特有突變位點，其匹配率高達86.57%。

從哈爾濱龍人顱骨牙齒上0.3毫克的牙結石所采集的樣本中，提取并測序了線粒體DNA。（圖源：文獻《Denisovan mitochondrial DNA from dental calculus of the 146,000-year-old Harbin cranium》）

龍人=丹尼索瓦人？譜系之謎塵埃落定

這具哈爾濱古人類頭骨曾被命名為“龍人”，形態(tài)學研究早已暗示其與丹尼索瓦人的關聯(lián)。如今，分子證據與化石分析共同給出明確答案：“龍人”并非獨立人種，而是丹尼索瓦人的重要成員，且屬于早期支系。

龍人、丹尼索瓦人及其他人屬的系統(tǒng)發(fā)生學。（圖源：維基百科-龍人）

更關鍵的是，對湖北鄖縣發(fā)現(xiàn)的百萬年前“鄖縣人2號”頭骨的研究證實，丹尼索瓦人本質上屬于“龍人支系”；而這個支系，還包含大荔人、金牛山人等東亞中更新世古人類化石。

在演化樹上，龍人支系（含丹尼索瓦人）與現(xiàn)代人擁有最近的共同祖先，三大支系（現(xiàn)代人、尼安德特人、龍人支系）的分化時間被大幅推前，遠超此前學界共識。

遍布中華！丹尼索瓦人的四大關鍵遺址足跡

這項研究不僅確認了“龍人”的身份，還揭示了丹尼索瓦人在中國的廣泛分布與長期棲息。原來，他們的棲息環(huán)境包括了低洼平原、高原高寒區(qū)和亞熱帶林地，這證明“龍人”具備極強的環(huán)境適應能力。

高原生存高手！丹尼索瓦人的適應密碼

夏河縣人類下頜骨化石，是在青藏高原的東北部、甘肅省夏河縣白石崖溶洞發(fā)現(xiàn)的一塊人族生物的下頜骨化石。通過古蛋白質組學分析能夠確認，這是在俄羅斯丹尼索瓦洞穴以外第一個被發(fā)現(xiàn)的丹尼索瓦人化石，而且還是目前已確認的丹尼索瓦人化石中最完整的一個。

除了清晰的形態(tài)與譜系，白石崖溶洞的化石研究還揭示了丹尼索瓦人的生存智慧：

飲食策略

以旱獺等大型嚙齒類，以及金雕等猛禽為食。每只旱獺可為丹尼索瓦人提供近2千克脂肪，是冬季的關鍵能量來源。研究顯示，他們的飲食譜比同期歐亞古人類更寬泛。

行為適應

掌握動物遷徙與冬眠規(guī)律，使用簡單工具捕獵，無需復雜技術即可獲取穩(wěn)定食物。

遺傳饋贈

當今藏族人體內幫助適應高海拔缺氧環(huán)境的EPAS1基因，正是來自丹尼索瓦人的遺傳滲透。

一次突破，改寫三大核心認知

這項研究的意義遠不止“認親”成功，更在古人類研究領域實現(xiàn)了多重跨越。

填補空白：首次將完整頭骨形態(tài)與分子證據直接關聯(lián)，給丹尼索瓦人補上了“形態(tài)學身份證”。

技術革新：首創(chuàng)牙結石提取古DNA、古蛋白自動化鑒定的技術路徑，為DNA難以保存的遺址研究開辟了新賽道。

重構譜系：證實丹尼索瓦人在亞洲的廣泛分布，將東亞古人類演化史串聯(lián)成完整鏈條。

建立標準：明確丹尼索瓦人形態(tài)識別特征，為鑒定其他丹尼索瓦人化石提供了可能。

參考文獻

《科學》雜志評選2025年度十大突破.https://www.cas.cn/cm/202512/t20251219_5092990.shtml.

研究證實哈爾濱古人類是丹尼索瓦人.https://www.cas.cn/cm/202506/t20250619_5073785.shtml.

百萬年前頭骨化石改寫人類家譜:中國新研究刷新人類演化時間線，證實丹尼索瓦人屬于龍人支系.https://www.ivpp.ac.cn/xwdt/ttyw/202509/t20250926_7980669.html.

古脊椎所研究成果入選《科學》2025年度十大科學突破.http://www.ivpp.cas.cn/xwdt/zhxw/202512/t20251221_8030690.html.

蘭州大學最新Nature文章：丹尼索瓦人在青藏高原持續(xù)生存到距今約4萬年前意味著什么？.https://wap.nnhm.org.cn/kxyj/bwgxdt/zrkx/4028c10890a3623d0190a4c9c33f0017.shtml.

澎湖一號，被證實屬于一男性丹尼索瓦人.https://zhuanlan.zhihu.com/p/1894735327337366454.

“老牙垢”為哈爾濱“龍人”尋根.https://baijiahao.baidu.com/s?>

丹尼索瓦人.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丹尼索瓦人.

龍人.https://zh.wikipedia.org/wiki/龍人.

夏河縣人類下頜骨化石.https://zh.wikipedia.org/wiki/夏河縣人類下頜骨化石.

喬詩雨,饒慧蕓,季強,等.古蛋白質組研究揭示哈爾濱古人類化石是丹尼索瓦人[J].遺傳,2025,47(11):1179-1181.DOI:10.16288/j.yczz.25-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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