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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Thomas Anderson

保羅·托馬斯·安德森（Paul Thomas Anderson）是一位美國電影導(dǎo)演，出生于加利福尼亞州。1999年，以《木蘭花》獲得柏林電影節(jié)金熊獎；另外他以《私戀失調(diào)》（2002）、《血色將至》（2007）與《大師》（2012）分別拿下戛納最佳導(dǎo)演獎、柏林電影節(jié)最佳導(dǎo)演銀熊獎與威尼斯電影節(jié)最佳導(dǎo)演銀獅獎，成為影史上第一位在三大影展（柏林、戛納、威尼斯）皆獲得最佳導(dǎo)演獎?wù)摺?/p>《甘草披薩》

導(dǎo)演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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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披薩》正好在美國電影的特殊時刻上映: 昆汀·塔倫蒂諾(美國男導(dǎo)演、編劇、監(jiān)制和演員)剛剛借《好萊塢往事》對他童年的洛杉磯舉行了一次獻禮，理查德·林克萊特（Richard Stuart Linklater美國獨立電影導(dǎo)演和編劇）和詹姆斯·格雷（James Gray）也在準備一些和他們青春有關(guān)的電影...

法國人對詹姆斯·格雷的崇拜從何而來？我總覺得很搞笑。好像法國對杰里·劉易斯和詹姆斯·格雷有迷戀情節(jié)。我一直拿這個嘲笑詹姆斯，我們沒談過他的新片。

我確信這種趨勢是源于電影人達到了一定的年紀。到了人生的某個階段，他們都想回首往事。

就我而言，如果我有意圖，最好避免這么做。當(dāng)我開始我的職業(yè)生涯時，我向自己承諾，它會一定要是繽紛多彩的，而不是用三部電影來嚼爛70年。此外，《不羈夜》給我的感覺已經(jīng)涵蓋了這個問題。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小說《德品欽》（Pynchon,），讓《性本惡》變得不可抗拒。幾年后，我聽我的朋友加里·高茲曼（Gary Goetzman，美國制片人，喬納森·戴米的合作者，編者注）講他七十年代的童年。我對自己說：“好吧，該死的！我也要開始炒冷飯了，我這是怎么了？”但這個故事不容忽視。當(dāng)一個主題來了，就該立采取行動，不要想的太多。如果我們喜歡這個故事，那么講故事就會變的有趣。我看到昆汀的電影時，我甚至再次猶豫了：“哦，不，他剛剛把我的想法做出來了，他的故事只發(fā)生在我故事的幾年前。我要不要就這樣算了？”但我們不能這樣想。我們必須繼續(xù)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做到某種程度上的視而不見；否則你光看別人在做什么，然后就跌倒了。

Licorice Pizza /

Paul Thomas And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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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13 年你最后一次接受《手冊》采訪時，你說你不喜歡電影以傳統(tǒng)的方式敘事，這可能與《大師》自相矛盾?！陡什菖_》的非正統(tǒng)敘事是否再次引發(fā)了這個矛盾？

這么說我一定是對傳統(tǒng)敘事的概念理解有問題。說實話，我不確定這部片子里有什么非傳統(tǒng)的地方。每一個場景都推進故事，沒有一個場景打破了情節(jié)的勢頭?？赡苡须x題的地方，但它們總會引導(dǎo)角色行動。角色做出決定，每個決定都有一個結(jié)果，這些事件的總和構(gòu)成了故事。對我來說，這就是傳統(tǒng)敘事的定義。退一步來看，我意識到《大師》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這些定義，確實有一兩次短暫的偏題。但我覺得《甘草披薩》的敘事結(jié)構(gòu)非常經(jīng)典，即使好萊塢的三四十年代已經(jīng)過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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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本片澆滅了許多期望。故事的主線，阿拉瑪和加里之間的感情是飄忽不定的，是肖恩·潘、布拉德利·庫珀和本·薩夫迪飾演的三個配角撐起了故事的架構(gòu)……

但這是很棒的一件事！觀眾會感覺到他們形象塑造很飽滿，戲外也有一段自己的人生。但他們對劇情至關(guān)重要嗎？我不知道。也不知道這個情節(jié)到底是什么？一個男孩遇到一個女孩 ？一個男孩追一個女孩，女孩不想和男孩有任何關(guān)系，但又忍不住回來找他 ？為了讓劇情更加充實，故事更加完整，還需要別的男人來吸引她的注意力。作為個體，我們處理和所愛之人以及外界的聯(lián)系的方式，會使任何關(guān)系都會受到挑戰(zhàn)。這種挑戰(zhàn)可能會兩人的距離，也有可能使他們疏遠。阿拉娜是一個年輕的單身女性，經(jīng)常出入演藝界，她和其他男人的故事不計其數(shù)。

《甘草披薩》主演

Alana Mychal Ha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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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年輕女子由音樂家阿拉納海姆扮演，您曾迷戀她的母親，也是您高中老師，電影情節(jié)受您青少年時期的很多影響嗎？

很多情節(jié)來自我的腦海中的記憶，我試圖在情節(jié)中重現(xiàn)童年和少年時期所感。舉一個我喜歡做的事的例子。我喜歡閱讀童年讀過或至少瀏覽過的報紙。我也很喜歡小時候的電影，喜歡感受回到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這些作品的時刻。比如記得在《紐約王子》上映這一天去看報紙評論，回憶是在哪家影廳看的，以及到底是媽媽還是哥哥到我去看的。這都是些讓我穿越的小竅門，就像時光機器，讓我重溫舊時光。精確重造1978年或1979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到生命的這一刻。我越接近年輕時的自己，畫面中的感受便越強烈。最終，我想起對一個年紀比我的大的女孩一見鐘情的感覺，想帶她去任何地方。感到自己比自己認為的要帥氣，做任何事只為讓她崇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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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感情中尋求正確，也是一種讓觀眾在電影中投射一點當(dāng)下的世界的方式？

也許是吧。我喜歡重新經(jīng)歷過去的事，遠離此刻的生活讓我感到舒適。因為我不喜歡當(dāng)今這個世界，所以喜歡偷偷地呆在過去？我不知道。如果一個朋友和他的水床的故事吸引了我，我從此受到啟發(fā)，因為水床有意思。完全就像電動彈子，都屬于某一個時代。就像游戲機，它們要比兩個少年拿著手機跑來跑去，或是在YouTube上發(fā)表視頻浪漫多了。因為我已經(jīng)老了，而且很固執(zhí)，我覺得這些現(xiàn)代的東西剝離了浪漫中的神秘感。它們把拍電影的沖動扼殺了。一個盯著手機看的人本質(zhì)上是反電影的。

《魅影縫匠》6

在《魅影縫匠》中，有毒的煎蛋餅是一個隱喻，點明了影片模棱兩可的一面——夫妻之愛的美好摻雜了某種形式的毒性。同樣，《甘草披薩》里的水床是否也對應(yīng)了其流動舒適的特性，并以此狡黠地象征了某種玩笑？

如果是那樣，并不是有意為之。這只是把我喜歡的呈現(xiàn)出來。加瑞和我說起他的公司，我哈哈大笑。想象一個15歲少年，夢想著手賣水床，為此花費全部時間和精力，來出售這個荒誕的發(fā)明。我覺得這很溫柔且感人。我很喜歡這個笨拙的東西，它們吸引我就像燈光吸引飛蛾。我喜歡低級玩笑，也承認有這個愛好不體面。水床也能制造喜劇，引出一段和商業(yè)角度的水床有關(guān)的對白：對后背有好處，做愛很舒服——這也許是真的。

主演

John C. Rei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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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也可以總結(jié)成惡趣味的點子嗎，比如約翰·賴利（John C. Reilly）的出場…

是的。您知道70年代一部非常流行的電視劇《怪物》（ Les Monstres ）。弗雷德格溫飾演赫爾曼·默斯特，但他會喬裝打扮去集市上見孩子，有點像生日宴會上的假迪士尼公主，坐在轎子上，在開門的時候裝成公主。孩子們疑惑地看著她，琢磨她怎么可能來。但這一刻同樣充滿魔力。約翰·賴利裝成赫爾曼·默斯特站在孩子面前，孩子問他是不是真的赫爾曼·默斯特。我覺得這很好玩，又一個簡單的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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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賴利是老搭檔了，您與阿拉娜·海姆（Alana Haim）和她姐姐的合作也有一段時間了：您已經(jīng)給他們公司拍過幾支短片，用各種光線、角度拍過阿拉娜穿各種衣服，頂著各種發(fā)型……這是她演的第一個角色，但相反她可能是你最了解的演員。

這再確切不過了。這個想法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我開始并沒有這么去計劃：這就想在無意識中花了六年去不斷排練、準備角色和試鏡。就我個人來說，我已經(jīng)不想拍攝那些自己沒感覺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與演員的關(guān)系私人化了，超越了工作本身。因為到了一定年紀，和一些你根本不了解的人工作完全沒必要。我最后才知道原來時間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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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您說過，我不是指導(dǎo)演員，我是給他們寫劇本。拍攝只需要讓演員放松，因為一切都是隨著劇本走的。《甘草披薩》也是這樣的嗎？

我說過這些嗎？棒極了，我一直是這么想的。怎么寫依舊是決勝的關(guān)鍵所在。劇本寫的好，事情就辦成了。雖然我看起來像是沒有履行導(dǎo)演的職責(zé)，但還有任務(wù)要做的。視角清晰的好劇本讓工作變得容易上手。拍得好是指如果一個場景沒有按照預(yù)定的計劃進行下去，那就需要把它重新編排。換句話說，就是創(chuàng)造能夠?qū)崿F(xiàn)劇本內(nèi)的環(huán)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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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部電影中，配樂看起來和劇情一樣，引導(dǎo)著故事走向。

它確實是一部音樂電影，即使從70年代開始電影就很注重配樂了。那是一個富饒的年代，值得從中汲取一些東西。我從《不羈夜》……和《性本惡》之后就沒這么做過了。但是強尼·格林伍德（Jonny Greenwood）的交響樂占據(jù)了很大一部分。我并不想掀起波瀾，但我覺得有一點我們成功了，那就是巧妙地使用了大家耳熟能詳?shù)母枨４送?，我們還冒了一點險，但這些歌曲真的太棒了以至于好像成為了一大亮點，但其實只需要一個好DJ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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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伴隨著Life On Mars跑向加油站的那個鏡頭像是一段排好的舞蹈，這讓我們不禁想問您是為拍攝的場景選擇了這首配樂，還是相反根據(jù)選好的音樂編排了這段場景？

我并不總是提前選好配樂，但有時候為了確定攝像機的移動軌跡和觀眾的情感狀態(tài)，知道用哪首歌來為這樣一個關(guān)鍵的場景伴奏是必要的。例如，當(dāng)時可以確定的是Nina Simone 的July Tree會作為電影開場的配樂，Stumblin’in將被用作阿拉娜和加里飛往紐約的旅程的配樂：歌詞的內(nèi)容引導(dǎo)故事的敘述，也將人物的關(guān)系焊接起來。這首歌由混合二人組Suzi Quatro和Chris Norman演唱，以這樣一句話開頭：“Our love is alive.” 越是進入到影片，音樂就變得越為關(guān)鍵。

David Bowie的Life On Mars就非常適合用來營造世界末日地氛圍，那種在石油危機下天要塌下來地感覺。然后結(jié)尾的漸強讓我一下子有了在“拍電影”的感覺。這賦予了電影另一個維度：幾個人在一輛缺少汽油的卡車上，盤算自己的小生意，這看起來不是什么大的賭注，但在這些小孩兒眼中這是一件極為重要甚至可紀念的事。此時一切都變得同一個孩子的出生或死亡一樣重要，那用這樣一首豐富的歌來標(biāo)記這種差異在我看來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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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世界末日：您執(zhí)導(dǎo)的這些演員，他們正是經(jīng)歷了各種生態(tài)與健康危機的一代，這是否對在影片中重現(xiàn)73年石油危機所帶來的焦慮起到了一定作用？

在電影拍攝期間，也正值第一波疫情大幅減緩，那時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意識到在研究歷史上一段危機時期的時候，人們總是傾向于把一切刻畫成災(zāi)難性的畫面。我們忘記了一場普遍性的災(zāi)難從來不會占據(jù)一個個體一整天的時間。世界在燃燒的同時我們在繼續(xù)歡笑。在最近經(jīng)歷的令人抓狂的悲傷中，我們依舊是我們自己：沒有人能夠允許自己浪費一天的時間在焦慮中。這種想法鼓勵我在加里的行為舉止中加入了一絲輕松的基調(diào)：在石油緊缺引起的荒謬混亂中，他向天空舉起雙臂，仿佛世界末日帶來的是一種歡樂。如果我們沒有經(jīng)歷過去這幾個月，我是不會這樣來拍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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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娜和加里演繹了一個時代以及與之相適應(yīng)的資本主義概念，與《血色將至》和《大師》中那些充滿魅力的人物形象一樣。

去試圖描繪這些人物間的關(guān)聯(lián)是很有趣的。所有的導(dǎo)演應(yīng)該都會告訴你同樣的話：我們到事后才發(fā)現(xiàn)這些聯(lián)系。最糟糕的是：我們以為自己拍了一部和前邊的人完全不同的電影，并且說服自己說我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獨一無二的世界，然后有人和你說：“等等… 這是同一部影片！”去他媽的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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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甘草披薩》很好地標(biāo)志著一個斷層，這里一對令人喜歡的情侶代替了之前影片中精神引導(dǎo)者或是天才的人物形象。

他們是青少年！Lancaster Dodd或Reynolds Woodcock（《大師》和《魅影縫匠》中的人物，編者注）是行為舉止像小孩兒的成年人；這次，是行為舉止像小孩兒，或者說假裝成大人的小孩兒—尤其是加里。這肯定是更有魅力的。阿拉娜的形象深植更有趣：她處在成年的邊界，但她并沒有完全準備好，她被困在孩童這一邊了。這就是為什么故事集中在她身上：這種在兩種狀態(tài)之間是更豐富的。青少年是很好的角色，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非常短暫，而影片就基于此展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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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之前說像手機依賴這樣的現(xiàn)代化行為并沒有很好地被刻畫在屏幕中，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洛杉磯是這種現(xiàn)代性的首都。

但奇怪的是洛杉磯與70年代相比并沒有改變很多。城市的架構(gòu)還是從前的樣子。如果說在這里拍攝的所有的好電影采用的都是Scope (1/2)的畫面尺寸，是因為這是一座平躺的，完全水平的城市。這里完全沒有紐約那種垂直性。這種水平?jīng)Q定了故事的框架。在洛杉磯，故事不是垂直堆疊的：電影會有一條或兩條，或許三條（如果幸運的話）敘事線，而且它們幾乎交織在同一片場域。這是拍攝洛杉磯時吸引我的東西，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那么多高質(zhì)電影在這座城市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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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磯取景的電影往往是關(guān)于洛杉磯的，或者總是不由自主地或多或少是關(guān)于這座城市的。您的影片是這樣的嗎？

它們總是反映出對這個城市的某種關(guān)注，沒錯。人們討厭這座城市，而又忍不住談?wù)撍瑢⑺鰹橹黝}。我也解釋不清這種魔力：它遠不如巴黎美，也不像紐約那樣酷，但所有人都想表達自己對洛杉磯的看法！我很幸運，我并不熟悉其他的城市。我在這里出生，在這里長大，我有試著在其他地方生活，想要變得更加國際化。但沒有成功！洛杉磯和它的一切像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是我熟悉的所有，也是我想去認識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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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戀失調(diào)》中，空間就已經(jīng)被貨架和商業(yè)場所占滿，拍攝的畫面令人眩暈。在《甘草披薩》中，您是否想要通過一種青少年的視角重現(xiàn)這種眩暈感？

這仍然是一個與洛杉磯有關(guān)的現(xiàn)象，或者說圣費爾南多谷的特定現(xiàn)象。讓我們重新回到那個比較：在巴黎，我們不會看到街上到處都是銷售水床的店鋪。在紐約，有鉆石區(qū)，薩弗迪兄弟在那兒拍攝的《原鉆》，有曼哈頓的服裝區(qū)，但這些都是有專門的街區(qū)。在洛杉磯，就像《飆風(fēng)戰(zhàn)警》中那樣混亂。沒有任何的規(guī)定，在一家銀行旁可能是一間修鞋店，某一天你睜開眼睛看到一群小孩兒來到這里開始賣起水床。接下來，他們的商店消失了。一個紫外線美容中心接替了它的位置，再之后是一家書店，一個診所。這是這里的事物的一種正常的交替更新。奇怪的是紐約和那些歐洲城市的穩(wěn)定：它們是如何做到保持這種一成不變的美感的呢？在圣費爾南多，你會看到仿都鐸風(fēng)的全新的購物中心，旁邊是喧囂破舊的自1950年代以來沒有任何變化的老店。這完全是分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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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或許既令人著迷又令人反感，這正是像加里這樣的年輕人所向往的。

沒錯，就是這樣！這是一種很好的定義洛杉磯人的方式：我們就是一個全世界都喜歡嘲諷的年輕人的城市。但我們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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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些沒有很多經(jīng)驗或者說還未出名的演員拍攝有讓電影更難獲得投資嗎，相比其他圍繞一個或幾個明星制作的影片？

相反，這或許是最大的賣點！因為這些人物都是小孩兒，故事才更加明亮！從一開始我便覺得在最理想的狀態(tài)下它能讓人想起比利·懷爾德的電影，非常容易展開敘事。但是為了達到這個效果，則需要整個故事是一部喜劇。這樣呢能確保上座率，因為規(guī)則非常簡單：觀眾笑或者不笑，我想我們最后還是成功地把大家逗笑了。《魅影縫匠》的基調(diào)就更模糊不平，我們得搬出了丹尼爾·戴-劉易斯來說服投資方。《甘草披薩》就更容易吸引那些制片公司，他們預(yù)感到了投資的正向回報—尤其是當(dāng)這部電影的成本并不算高（拍攝這部電影的費用為四千萬美元，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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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網(wǎng)飛合作拍攝了湯姆·約克主演的短片《靈魂》。您覺得和網(wǎng)飛合作長片會有市場嗎？這也是很多您這一代的導(dǎo)演在做的。

我對拍攝《靈魂》這部電影有很美好的記憶：他們給了我們兩百萬美元來拍這部17分鐘的藝術(shù)片類型的作品，最終它吸引了很多觀眾。之前我的長片都是由環(huán)球影業(yè)和米高梅電影公司投資和發(fā)行，也都很順利。

“流媒體”像是成為了一個臟話，我理解其中的原因，但在它被稱為“家庭錄像帶”的那個時代，并沒有人覺得有問題。家用錄像系統(tǒng)和DVD的市場當(dāng)年滋養(yǎng)了一大批電影，所以我并不感到震驚今天大家以與流媒體平臺合作制片的形式來實現(xiàn)自己的電影與市場計劃。

如果單純把矛頭指向網(wǎng)飛，說它是做網(wǎng)絡(luò)電影的壞蛋，那就太容易了，事情遠比這復(fù)雜。我并沒有喜歡它上邊所有的東西，非常簡單我們應(yīng)該看看美國的電影院給自己帶來了怎樣的損失。它們想給自己找一個替罪羊，但問題在于它們自己放映電影的方式：電影票，停車場，所有這些花費換取一次并不怎么樣，甚至很糟糕的體驗，因為影院并沒有被好好維護，所有的錢都被用到了惡心的小吃店上。然后你想知道為什么人們不再來了。答案：因為影院從他們身上賺取了錢但并沒有提供相應(yīng)的服務(wù)。總之，這就是為什么我不想加入對網(wǎng)飛的抨擊。

Paul Thomas Anderson

- FIN -

原文來自《電影手冊》

譯者&校對: 劉冰，張婉琪

排版: 陳曉珩

審稿: Xavier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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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biāo)題：《《電影手冊》訪保羅·托馬斯·安德森：到了人生的某個階段，他們都想回首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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