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老藝術(shù)家 九行 收錄于話題#中國最美目的地60個

中國跑得最快的男人蘇炳添說要跑到內(nèi)蒙古的蒼茫草原度個假，老藝術(shù)家也覺得那邊有個地方該出戲了——

如果你細(xì)心留意便會發(fā)現(xiàn)，在北京中軸線正北方稍偏2°的夾角上，藏著一座幾乎被世人遺忘的都城，這座都城，曾經(jīng)是中國歷史上版圖最大的朝代——元朝的“心臟”。

如今，這個地方叫錫林郭勒。

△蘇神想到內(nèi)蒙古旅游放松 / 微博

這或許是最容易被遺忘的中國古都，在輕聲囈語的白云、山坡、草原和牛羊面前，你很難想象這里曾經(jīng)是13世紀(jì)的“世界中心”，還曾是一座集草原文明、東方文明和歐洲文明于一體的大都會。

當(dāng)成吉思汗的鐵騎踏遍了大半個歐亞大陸后，西方商人馬可·波羅便循聲而至，他誤認(rèn)為忽必烈所在的元上都（今內(nèi)蒙古錫林郭勒正藍(lán)旗境內(nèi)）是東方古國的核心，把這座城的所見所聞一股腦地扔進了《馬可·波羅游記》。

△內(nèi)蒙古錫林郭勒盟 / 圖蟲

其實，他的理解也沒錯。哪怕在忽必烈把都城遷往大都（今北京）后，上都也一直作為“夏都”存在。每年的冬夏，元朝皇帝便像候鳥般往返于兩座都城之間，如無意外，穿越回700多年前，忽必烈這個時候還在錫林郭勒避暑當(dāng)中。

當(dāng)我們走進草原，又怎可遺忘這座都城？

蒼茫草原下

被遺忘的中國盛世

13世紀(jì)，《馬可·波羅游記》有這樣一段關(guān)于城市的描述：“內(nèi)有大理石宮殿，甚美，其房舍皆涂金，繪種種鳥獸花木，工巧之極，技術(shù)之佳，見之足以娛人心目?！?/p>

這座都城，指的并非元大都（今北京），而是元上都（今內(nèi)蒙古錫林郭勒境內(nèi)）。

△元上都遺址

當(dāng)時的元上都處于一個什么地位呢？

這么說吧，當(dāng)時世界上最大、橫跨歐亞大陸的蒙古帝國，是以忽必烈所建的元朝作為宗主國的。而忽必烈在中軸線建了兩座都城，一座是元大都，另一座就是元上都。兩座都城共同拱衛(wèi)了元王朝，是為“兩都制”。

元人形容上都的位置：“控引西北，東際遼海，南面而臨制天下，形勢尤重于大都?！?/p>△動畫復(fù)原的上都城 / bilibili@二驢說

忽必烈沒有絲毫怠慢這座都城：長達(dá)8000多米的城垣、60余所官署、將近200座寺廟，鼎盛時期這里的常住人口達(dá)11萬人；四通八達(dá)的驛站，又打通了西亞、漠北和中原的脈絡(luò)，令這里成為“草原絲綢之路”的起點。

每逢春夏秋三季，大批從阿拉伯、波斯、突厥來的商人在元上都做貿(mào)易，其中還不乏羅馬教皇使者和印度僧侶來此傳教授經(jīng)。元代著名詩人貢師泰在《灤河曲二首》中所載，“椎髻使來交趾國，橐駝車宿李陵地”，說明當(dāng)時甚至已有越南使者來到上都。

△元上都曾經(jīng)無比繁榮

馬可·波羅也在這一時期來到元上都，他立即被這座建在草原上的國際大都會迷了眼。

大理石造的宮殿、鍍金的房間、肥沃的草原牧場、各種奇珍異獸、往來的異國商客……“大而且富”，是馬可·波羅對上都城的第一印象。后來，他成為忽必烈“兩都巡幸，百司陪侍”的一員，便把在上都所見的飲食、地貌、風(fēng)俗、歌舞一并記錄在《馬可·波羅游記》當(dāng)中，這本書在西方世界產(chǎn)生了極大的影響，以至于他們至今仍用“Xanadu（上都）”一詞描繪如仙境般的地方。

△被壁畫記錄下來的元上都 / 圖蟲

在元上都，你很容易感受到盛世之下對外來多元文化的包容。佛廟、道觀、孔廟在城內(nèi)觸目可及，人們信奉著不同宗教，共同討論著儒學(xué)和蒙古學(xué)?？梢哉f，元上都見證了元朝中外交流最頻繁的時期。

只可惜，上都的繁華并沒有持續(xù)太久，便在朝代更迭的戰(zhàn)爭中戛然而止了。但草原上的風(fēng)沙并未掩埋過去，在內(nèi)蒙古錫林郭勒正藍(lán)旗上都鎮(zhèn)閃電河畔附近，依然能通過被列入《世界遺產(chǎn)名錄》的元大都遺址，來用力想象這座城700多年前的輝煌。

△元上都遺址 / 圖蟲

今天的錫林郭勒盟，也早與這座都城無太大關(guān)系了。它由錫林浩特、二連浩特2個市，1個多倫縣和9個旗組成，它的故事，要交到清朝去重新書寫，但通過錫盟的風(fēng)貌，我們依然可以豐盈對元上都的想象。

中國人的避暑天堂

該換換口味了

忽必烈很愛上都。愛到什么程度呢？他一年里至少有一半的時間都待在上都：每年4月份，忽必烈就攜隨從百官到上都避暑、狩獵、處理下公文和開開會，直到八九月份天涼了才離開。這種候鳥般的日子，在他的一生中都樂此不疲、雷打不動。

以至于后來歷代元朝皇帝都按這個時間表作息，是為“兩都巡幸制”。

△忽必烈每年都要到這里過夏

除了因為忽必烈對上都有很深的情結(jié)外（他爺爺成吉思汗從錫林郭勒草原發(fā)起，他自己在此登基成為“大汗”），他實在是無法割舍下這里的草原風(fēng)光。

你且看，《口北三廳志》所載，“上京之東五十里有東涼亭，西百五十里有西涼亭，其地皆饒水草，有禽魚山獸，置離宮巡獵至此，歲必校獵焉”。

不得不說，忽必烈們實在太會享受了。錫林郭勒的夏天涼爽如斯，站在廣闊無邊的草原上活絡(luò)活絡(luò)身子骨，當(dāng)年金戈鐵馬的那種豪情壯志瞬間就回來了。

△連忽必烈都難以割舍的草原風(fēng)光 / 視覺中國

老藝術(shù)家一直想不明白，像錫林郭勒這種避暑天堂怎么還沒被挖掘出來？它就在北京的“頭頂”（正北方），從北京坐飛機到錫林郭勒，不過一小時。要知道，連元朝皇帝當(dāng)年走驛道也要22天吶。

錫林郭勒盟的首府錫林浩特，是被“錫林河”孕育出來的。當(dāng)它流經(jīng)錫林浩特市的時候，九曲連環(huán)，猶如“水走龍蛇”。當(dāng)年成吉思汗看了就說：“此處造化神工，碧水青山，必成繁盛之勢?！睕]承想，一語中的。

“先有廟，后有城”說的就是錫林浩特。清朝年間，在此地的額爾敦山下興建起一座貝子廟，僧侶人數(shù)與日俱增竟達(dá)2000人，往來的商人干脆在此設(shè)點經(jīng)商，于是后來就逐漸形成了以錫林浩特為中心的錫林郭勒盟。

△錫林河和貝子廟都是如今錫林郭勒的源頭 / 圖蟲

但在錫林郭勒，最被期待的是草原風(fēng)光。你或許有所不知，在錫盟，草原幾乎占了90%，光是近20萬平方公里的錫林郭勒大草原，就差不多相當(dāng)于整個英國的面積。

站在草原之上，你才明白什么真正抵得上“遼闊蒼茫”這四個字。整個草原上最美麗的烏珠穆沁草原，那可被稱為“天堂草原”，穿著蒙古袍的牧人、成群的牛羊、彎曲的溪流，仿佛穿越了幾個世紀(jì)出現(xiàn)在你的眼前。

△錫林郭勒大草原 / 視覺中國

在錫林浩特南側(cè)，還有一座“國內(nèi)唯一火山地貌與草原景觀結(jié)合”的錫林郭勒草原火山地質(zhì)公園，由平頂山和鴿子山組成。

平頂山，像所有的山頂都被平整削去一般，你很容易被這些不一樣的火山迷住。實在太特別了，這些地貌都得經(jīng)過數(shù)百萬年的噴發(fā)、抬升、沖刷才沉淀出如今的樣子，不得不嘆服這大自然的手藝確實好。

△火山地貌與草原地貌結(jié)合的地質(zhì)公園 / 圖蟲

最后，我還想說說渾善達(dá)克大沙漠。相信北京人都對這個名字不陌生了，現(xiàn)在誰也別罵了，它已經(jīng)從人人喊打的“北京沙塵暴源頭”，化身為“塞上江南”。

只有治沙人才懂其中的辛酸，23.35%的森林覆蓋率、41%的草原植被覆蓋率早就讓渾善達(dá)克大沙漠成了畫風(fēng)最清奇的沙漠。

△渾善達(dá)克大沙漠 / 圖蟲馬奶酒里見英雄

在錫林郭勒，你最容易感受到純正的蒙元文化，因為這里就是它的發(fā)祥地。人們默契地遵循著世代沿襲的生活軌跡，時光仿佛在他們身上凝固，從飲食上便可見一斑。

錫林郭勒人以“馬乳”為尊，從元代便如此。且看馬可·波羅的描述：“汗與其族皆飲此類牝馬之乳， 他人不得飲之。”“每年八月二十八日，宜灑乳于地，俾地上空中之神靈得享?！边^去的馬奶，只有大汗和神靈才可以享用，普通人還碰不著。

△錫林郭勒人向來以馬乳為尊 / 圖蟲

等緩過神來，馬奶酒已經(jīng)成了這片土地上人們的“精神寄托”。當(dāng)?shù)匾恢绷鱾髦粋€說法：“沒有馬奶酒，就沒有內(nèi)蒙人?！睂τ谒麄儊碚f，過去的天下是從馬背上打出來的，英雄是從馬奶酒里喝出來的。

沒有人能說清楚馬奶酒是何時出現(xiàn)的，仿佛自他們有記憶之日起，就有了馬奶酒?！稘h書·禮樂志》載：“以馬乳為酒，撞挏乃成也?！边^去草原上的牧民把灌滿馬奶的皮囊背在身上，靠體溫和馬背顛簸的原理發(fā)酵，馬奶酒便成了。如今發(fā)酵馬奶酒，要以人手上下挏數(shù)千下，才得到一碗“白玉瓊漿”似的馬奶酒，飲之，甘潤生津。

△馬奶酒

草原上的食物，以肉、奶為主。一碗馬奶酒，又怎能不配上豐腴的肉食？

有吃慣羊肉的老饕已經(jīng)蠢蠢欲動，放出豪言：“中國最好吃的羊肉在錫林郭勒?！奔?xì)想之下，這句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fēng)。錫盟的羊類畜牧占了90%，烏珠穆沁羊和蘇尼特羊早在全國和中東地區(qū)打響了名堂。

△錫林郭勒的羊，一看就很好吃

在水草豐沛的錫林郭勒大草原，那頭羊一看就很好吃。多汁不膻、肉質(zhì)肥嫩，咬下去，味濃郁而獨特，香氣鎖在口腔久而不散，這些都是打在錫林郭勒羊身上的標(biāo)簽，無論是手抓羊肉還是烤全羊，都是草原一絕。

錫林郭勒人吃肉，也絕不小家子氣。最好是一大盤肉端上來，一手抓著骨頭，一手用蒙古尖刀剔著吃，再仰頭飲酒，肉香和酒氣不停地在嘴里纏繞，實在得勁兒。

△救命，隔著屏幕都聞到了香氣

但最治愈錫盟人的，可能還是“蒙古早茶”和潮爾道。沒錯，在錫林郭勒也有早茶文化，看了之后你只能直呼：豪橫。

鍋茶、奶米茶、黑茶任君選擇，手扒肉、牛窩骨、羊肋骨一字排開。一頓早茶，便把錫林郭勒的奶文化、茶文化、肉文化全囊括在一起，游牧人的生活，也早已在這些氤氳的茶氣里化開了。

△這片古老土地上的音律，潮爾道

錫林郭勒人的精神不只寄托在飲食里，還有潮爾道。這種模仿風(fēng)吹過高山的靡靡之音，也被認(rèn)為最早來源于元上都。潮爾是為“和聲”，道即為“歌唱”，從蒙元以來，已在草原上傳唱了幾個世紀(jì)。

如今，硝煙、繁華均俱往矣，錫林郭勒重新以“中國馬都”的身份出現(xiàn)，可不是么，在“中國御馬之鄉(xiāng)”太仆寺旗還集中著草原上最多的世界級名馬，連續(xù)舉辦6屆“中國馬術(shù)大賽”，錫林郭勒的實力也不是蓋的。

△中國馬都，錫林郭勒

在元上都消失在這片草原的數(shù)百年后，錫林郭勒人的日子雖然過得平淡，但你細(xì)看，他們從不缺當(dāng)年馬背上的豪情壯志。

參考資料：

1.《中國影像方志》 內(nèi)蒙古錫林浩特篇

2.去元朝皇帝避暑的地方度夏 澎湃新聞

3.馬可波羅筆下的元朝盛世，原來被埋在這 常跑跑

4.羅新：從大都到上都，走元朝皇帝走過的路 羅新

5.上都遺址的歷史價值和上都文化研究的重要性 殷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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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錫林郭勒避暑嗎？黃加寶編輯 | 二叔公

排版 | Gl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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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biāo)題：《中國最偏僻的盛世涼都，你猜不到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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