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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湃 | “古味”政治諷刺地圖,你看出其中奧妙了嗎?
地圖即政治。似乎很難去否定這一點,即便是谷歌之流的科技巨頭,也不得不在電子地圖上秉持著“政治正確”原則,根據(jù)使用者所在的國家來調(diào)整爭議地區(qū)的劃分,哪邊都不得罪。地圖也終究隱含著制圖者的世界觀:一個不經(jīng)意的細節(jié)忽略、不恰當?shù)耐队斑x擇就可能讓一切變味,紛爭四起。
如此比較,頗具政治諷刺意味的地圖似乎有著更多的尺度空間。它們游走于政治與幽默的邊緣,常于硝煙戰(zhàn)火中空降民間,刺激眾人的觀感。
其中,就有一幅你我都非常熟悉的《時局圖》。

這張著名的時局圖有不同的版本,左邊稍早一點的版本上,謝瓚泰的題詞還清晰可辨:“沉沉酣睡我中華,哪知愛國即愛家。國民知醒宜今醒,莫待土分裂似瓜?!倍桓嘟炭茣捎玫氖怯疫叺牟蕡D版,原圖是由朱士嘉于1940年在美國國家檔案館發(fā)現(xiàn)的。此圖題以“一目了然、不言而喻”八個大字,警世意味濃厚。

從揭露列強的侵略到抨擊朝廷的腐朽,從譏諷官場的貪弊到諷刺民眾的麻木,這張圖里都有了。1903年12月,《俄事警聞》在上海創(chuàng)刊,主編者有蔡元培、章士釗等人,《時局圖》被刊登在創(chuàng)刊號上:“因為這一張圖,我們中國人知道的雖然不少,還有一大半是不知道的,所以特地登在第一天警聞上頭,請我們四萬萬的中國人都開著眼看看,捫著心想想,恐怕不知不覺要趕緊去想法子了。”
彼時距離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也并不遙遠,陷入紛爭的國家又豈止暮年的大清。新政權(quán)的崛起、革命與戰(zhàn)爭,無一不為歐洲的諷刺藝術(shù)家們提供創(chuàng)作的養(yǎng)分,而現(xiàn)代印刷術(shù)的應用也為這些作品的流傳提供了技術(shù)條件。

1877年,克里米亞戰(zhàn)爭還在眼前,沙俄對土地的野心未絕,章魚般的觸角伸向各地。端看上圖細節(jié),匈牙利與沙俄的曖昧、西班牙的沉睡、德國的警惕都在其中,而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在各方撕扯中艱難喘息。這幅諷刺地圖的創(chuàng)作者為Fred W. Rose,英國BBC出品的“地圖之美”紀錄片 ( The Beauty of Maps ) 還對它進行了重點賞析。
1899年,同樣是這位作者,卻畫出了不同的大事件與暗喻。下圖中,奧匈帝國共同為伊麗莎白皇后/王后(即“茜茜公主”)被無政府主義者刺殺而哀悼;挪威與瑞典的盟友關(guān)系即將分崩離析,法國內(nèi)部的權(quán)力爭奪也勢頭正勁。而此時沙皇俄國一改巨型章魚的侵略形象,拋出了和平的橄欖枝,其一身戎裝卻讓人心生警惕。

一戰(zhàn)爆發(fā)后,衍生了更多經(jīng)典的政治諷刺地圖,光看這些不同作品里的暗喻,就能看到戰(zhàn)場廝殺之激烈。




此時,德意志已掉頭反向,在英國人的地圖里,德國時而為鷹隼,時而化為獵犬與歐洲各國互相撕咬。相較于這個時期主題集中的歐洲諷刺地圖,日本的地圖作者顯然更有放眼世界的“情懷”。在下面這張“滑稽時局世界地圖”中,許多國家被比擬成了動物。彼時清國氣數(shù)已盡,中華民國被比作讀著“晴雨表”的一頭肥豬。仔細看看,那晴雨表所指代的區(qū)域不就是東北地區(qū)?化身豪豬的德國、怪魚狀的大英帝國、睜著雙眼的印度象:雖然作者犯了幾個拼寫錯誤,但想象力還是十分豐富。

如何界定政治諷刺地圖與政治宣傳地圖的差異?二者之間似乎很難劃出楚河漢界。不過下面這個例子也許會給你點提示。這張1944年的納粹德國海報,把丘吉爾描摹成叼著雪茄的章魚,試圖把野心蔓延到非洲與中東,卻被納粹軍隊的“威力”砍斷了觸手。視覺上,海報色彩的沖擊力已完全抹去了幽默感的存在,只剩下赤裸裸的主題宣傳。

今天,人們依然愛拿地圖說事,“美國人眼中的世界”、“北京人眼中的中國”等簡版手繪地圖在網(wǎng)上隨處可見。它們的傳播效力驚人,至于讀圖者是注重其中的幽默意味,還是付之一笑、轉(zhuǎn)發(fā)朋友圈后加深自己的地域偏見,我們不得而知。說實在的,依賴歸類貼標簽判斷事物的懶惰行為俯拾皆是,又豈局限于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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